唯有凌霜怀抱着轩辕剑,站在华身后五步远的楼房尖顶上发呆,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到周遭的变化。
华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下方火焰肆虐的街道,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只是下一刻,在她与凌霜都已察觉却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时,一只冰冷的小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而后,阴冷、粘稠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嘻嘻!没想到啊……曾经那个只会对人言听计从的小女孩已经变得这么成熟了,已经能做出一些自己的判断了呢。”
华长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梅比乌斯漆黑的右爪扣住了她的咽喉,而与此相对的,反应过来的凌霜也将看似厚重无锋的轩辕剑横在了梅比乌斯纤细的脖颈旁。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谁也没急着先动手,谁也没急着先开口,直到大约五分钟后,华才悠悠地问道:
“梅比乌斯,你知道米凯尔究竟想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啊。”
梅比乌斯毫不在乎地摆了摆头,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脖颈间的锋刃,以至于这样的动作直接让那看似无锋的轩辕剑在她几乎足以称得上惨白的脖颈间留下了一条血痕。
还不等华说什么,她又嘿然一笑道: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相信他,哪怕他不告诉我自己究竟想做什么,但是我相信他,这也够了。”
华用力咬住了下唇,半天才松开,她冷哼一声,随即反问道:
“你是觉得,我不相信他?”
“看你自己怎么想咯!”
梅比乌斯抬起搭在华肩膀上的左手,就着火光欣赏着爬满黑色纹路的手掌。
“我并不是不相信他。”
似乎是受到了梅比乌斯的感染,华也跟着摇了摇头,丝毫不顾顶在她脖颈的爪子,她随即解释道:
“我并非不相信米凯尔。或者说,正是因为我太过相信他,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呵,说的倒是好听,既然你相信他,就更应该知道他所要做的才是正确的。”
“正确?梅比乌斯,真没想到这样狭隘的定义有一天能从你的嘴里冒出来呢。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正确拥有不同的含义,而对于我们,所谓的正确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战胜崩坏。为了这个唯一的正确,友情也好,亲情也好,爱情也好,都是必须要舍弃的东西,假使它们与战胜崩坏相矛盾。”
“这就是你的理解?倒也算不上出人意料呢。”
华自忖并不是那种情绪容易波动之人,尤其是在有了神音的束缚之后。梅比乌斯的话,若以凌霜这般第三者看来或许也算得上平和,但对于华而言,总觉得她的每一个问句都充斥着这样的令人火大的含义——得了吧,你并不了解米凯尔,也不信任他,不然就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