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湄的话音落下,一道剑光在她身后闪过,她转身与林朝雨一同望去,只见凌霜站在原地未动,枯叶依旧夹于指间,而散步外的铁棍已被分为大小一致的一千零二十四片。
苏湄捡起落在脚边的一片,厚薄如面皮,断口光滑如镜面。
“叮!”
她用指甲轻弹了下,声音清脆而悠长。
……
“三……三三三位,客客房就在前……前面。”
奥托没有出声,他一手端着下巴,视线向一旁瞥了瞥,身侧是仙人所在的主殿,他们的客房离主殿还有些距离。
又走了大约百步,领路的少女浑身一颤,连忙退到一边,口中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声音细若蚊蝇。
奥托抬起头,只见两个长相极类的女子站在院子门口,一个正对着自己,另一个则极其古怪地侧身而立,似乎在掩饰着什么,也正是她这样藏住了半张脸,让奥托一时间无法确定她们是否是双胞胎姐妹。
而她们二人,除了长相极其相似外,更为一致的,是神色间的那抹哀戚。
当然,从登上太虚山到现在,奥托已经对这种神情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乎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两位这些时日就暂且在这个院子里歇息吧,院里正好有两个房间,床铺被褥都收拾好了。”
正向站着的那位轻声开口说着,她的语气温柔,让人很难不想到软绵绵的鹅绒毯,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抹柔软之间又多了些生硬的……死气沉沉的感觉。
奥托刚想开口道谢,冷不防卡莲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自钦察草原一战后,两人极少再有肢体接触,可奥托还来不及欣喜,就听见了卡莲尖锐的叫声:
“黑死病!”
奥托一愣,随即将目光投向了那一直侧立的少女。
“嗯?”
卡莲方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自然不会是神州语,无论是婉如、婉兮还是素衣都只听见了一声尖叫,至于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低头想了想,奥托突然迈上前了一步,先鞠了一躬,才请求道:
“这位小姐,您可否将身体转过来?”
“罗刹人,你想要做什么!”
刚刚还十分温柔的婉兮当即抽出长剑,在身前的砖石上斩出一道横线,将自己、妹妹与罗刹人分隔为两个世界。
奥托看着距离自己的脚尖仅有两指距离的横线,他明智得不再上前,而是耐心解释道:
“恕我冒昧,这位小姐,您的姐妹是不是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不怕您笑话,我在罗刹也是一位极为有名的医生,也处理过类似的症状,救活过很多人……”
他在最后一句话上咬字极重,这或许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
“所以,我想看一看您妹妹的症状,或许我有办法医治?”
“哐当!”
长剑掉落在地,奥托只见面前少女的双眸在一刹那间蒙上了一股雾气,而那个一直侧立着的少女缓缓张开了嘴,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多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滚落。
而原本呆立在一旁的素衣,仅仅在一个呼吸之后,便什么也不顾地向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