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大概僵持了一分钟,明人的骑兵等得不耐烦了,冲上来先是射出一波羽箭,而后用挂在马鞍上的绳索,套住了几个在箭羽下幸存的倒霉蛋,一夹马腹,拖着这几人扬长而去。
奥托站在寨墙上,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开胃菜而已。
方才那种程度的地面震动,好似万马齐奔,明人绝不至于只有这么十几骑。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有些明悟了——
卡莲在寄给他的信件中曾经以一个战士的角度评价过明军的作战方式:
“明人的作战方式与我们极为不同,他们极其仰仗骑着马匹的侦察兵,这些人往往能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候混入战线后方,所以我们的兵力调动在他们眼中一清二楚,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被动挨打。
“这些侦察兵能深入我们战线后几十个罗里,为他们穿插进来的骑兵指引方向,袭扰我们的补给线,甚至是援军,以至于有两个团的援军还没到前线就已经减员过半,不得不缩编为一个团了。”
奥托明白了,昨日傍晚出现的明骑就是卡莲口中的“侦察兵”,他们先是找到了天命部队的方位,而后以四十余骑的兵力冲击三千人的队伍也并非是无脑的莽撞行为,而是为了试探这支天命援兵的战斗力。
显然,他们的侦擦取得了满意的结果,现在他们带着大队的明人骑兵,仅用一个晚上就急行军赶到了这里。
不过,奥托心中还不算太惊慌,他现在得感谢,所有的士兵都要感谢那该死的马克休斯团长,他昨晚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逼迫士兵劳动到后半夜,就是为了扎下这薄薄的一层木制寨墙,显然他在心中早已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
只要有了这层简单的寨墙,不擅长攻坚的骑兵就拿他们没办法,以营内的食物和水,撑一两天应该可以做到,而大量明军骑兵在天命战线后聚集,也一定会被察觉,他们只需要在营内坚持到援兵到来就行。
坚定地点了点头,又轻轻拍了拍背包中的小木盒,确认其存在完好后,奥托大步走向了东面的寨墙,他看见马克休斯团长的旗帜就在那边。
三千人的营寨说大也不大,周长有没有一个罗里(约一千五百米)还不好说,奥托沿着寨墙快步奔跑,只花了两分钟就找到了马克休斯团长。
“奥托少爷?”
看到这位高贵的少爷并未缩在自己的帐篷里,而是跑到最危险的第一线来,神色也异常地沉着冷静,马克休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自己的独眼——
这还是那个以软弱无能被人熟知的少爷?
但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见奥托对他点了点头,本能地也点头回应,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右手贴胸,躬身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