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哪辆车回去?
他正想这么问,就看到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人走了过来,细看之下好像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等等!那不应该是特派员卡斯帕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就坐我们来时的这辆车,这个司机倒是够可靠的。”
“你是……”
“第一律者,米凯尔。”
“唔!”
“要握个手吗?”
米凯尔对着他笑了笑,但在别墅摧残的灯光背景下,这发自内心的笑容却隐没于无边的黑暗中,李维眨了眨眼,却只能看见男人清晰的轮廓与模糊的五官。
他迟疑地伸出手,和眼前这个“律者”轻轻碰了碰,一触即分。
第二百九十章 说谎可不是好习惯呢
车一头扎进黑暗的隧道,将一盏又一盏昏暗的路灯甩在了后头,与此同时一起甩去的,还有海潮不厌其烦的涨落。
整个听觉构成的世界似乎留下了一大片空白,只有车轮碾过水洼,珠玉飞溅,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司机专心致志、目不斜视,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硬死硬的,甚至都不敢抬头——他生怕自己的视线向上扬了扬,就借着后视镜看到了挤在后座上的三个人。
尤其是被挤在中间,看上去颇为拘束的那个银发男子,或者说,第一律者。别看他现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他毕竟是律者,况且在不久前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只用了一个响指,就……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黑衣男子手握着一只不论如何都发不出信息的手机,覆着厚重的青灰色舌苔的舌头从口齿间漏出。
看不出他的胸膛有什么起伏,他的身体在逐渐变冷,冷到僵硬却又只能任人摆布的程度,在三到六个小时之后,他肠道内的腐败菌群就会开始迅速繁殖生长,大量的腐败气体会让他的腹部膨胀隆起,而后那些气体就会从口、鼻、菊中溢出,形成所谓的尸臭。
但米凯尔还是贴心地为他系好了安全带,毕竟行车一定要遵守交规,哪怕变成尸体也是如此。
虽然……这带来某种啼笑皆非的戏剧……不,恐惧感。
听觉世界的空白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有崭新的嘈杂将其填补。
那不是浪潮起落那种起起伏伏,但又单调乏味的声响,那是铁和火夹糅在一起组成的交响乐,米凯尔的听觉虽然异于常人,但以他浅薄的工业知识,也只能分辨出寥寥几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