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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和无数的生命已经身处两处断头台之上,两片锋利的斜角刀片被一根绳子系着,分别挂在两处断头台上。

一边的刀片向上抬起,就意味着另一边的死亡。

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米凯尔……”

阿波尼亚怜悯地注视着他,他知道,眼前的男人一路走到现在的坚强,早已不似两年前那般脆弱。

若是换了那时的他,现在恐怕又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位地逃避,一位的自暴自弃了吧。

但是,坚强从不意味着不痛苦。

痛苦从来不会消失,就好像那刀在身上割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除非施加一些外力,不然人不可能感觉不到疼痛。

脆弱的人或许连手指上破了一个小口子都要惊呼、痛苦、求安慰,而坚强的人,即使是断手断脚,也顶多痛哼两声,痛骂两句而已。

他不再会嚎叫,不再会流泪,也不再会害怕,但那并非是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他已经能忍受这一切。

抑或者说,对于疼痛,他已经麻木了。

可越是如此,他才越需要怜悯啊——起码阿波尼亚是这么认为的。

越坚强的人,对疼痛的忍耐力越强的人,往往会因此忽视了身上的伤口,等到他终于有一天发现自己遍体鳞伤之时,早已回天无力了。

“哼……”

但米凯尔似乎早有预料,抢在她之前开口道:

“在这件事上,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我们无法接受的。所以,不用劝我了,我也不需要这些。”

“是吗……”

阿波尼亚的嘴角荡漾着奇异的笑容。

“我明白你的意思,米凯尔,无论最终的结果是牺牲了铃还是牺牲了数之不尽的人类,这都是我们难以接受的沉重。但是,这样的结果同样意味着铃得以幸存,或者数之不尽的人类得以幸存,从这个角度来看,不论最后是那种结局,不都是我们可以接受的么?”

“转换视角并不能改变结果,这同样也是一种逃避,阿波尼亚。”

“……”

“这样的逃避什么也拯救不了,唯一能拯救的只有自己,可自己往往是最不需要拯救的。”

但哪怕只是稍稍放松一下……也比一直强撑着好啊……

阿波尼亚真的很想这么说,但看到米凯尔重新变得坚定的眼神,她又觉得这些话都没有必要了。

三人周身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响动,似乎有人行走于黑暗,破开空气,衣衫飘动,却又奇异得没有脚步声发出。

“普罗米修斯,你来得太晚了。”

米凯尔闭上眼,头也不回地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