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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幸存者还都在一楼,他们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才会上来。至于留在这里的人,米凯尔粗略观察了一番,他们身上的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和脸颊,甚至如同倒流的泪线一般窜入了眼眶……

这样的病情,眼看着距离咽气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阿尔德米尔单膝跪在一个干瘦如木乃伊般的女人面前,用手指沾了一点饮用水,涂抹在对方苍白翘皮的嘴唇上。

那女人闭着眼,仿佛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从她的嘴角滑落,沿着脸颊的泥垢冲刷出一条惨白的河道,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细若蚊蝇的哀鸣。舌头夹在两齿之间,却怎么也舔不到嘴唇上的水渍。

“那是他的母亲。”哈里斯平静地说道。

那女人不知是听到了哈里斯的话,还是感受到了儿子的体温,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眼睛睁开一条几不可察的缝隙。

米凯尔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但也只是润湿了睫毛。

或许,她体内的水分,连最后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了吧。

下一刻,她的脑袋缓缓垂倒在黄褐色的枕头上。

阿尔德米尔没有哭。

或者说,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不去影响到其他人。

米凯尔呆立在原地。

他并非没有见证过死亡。

伊尔库涅市的崩坏导致整个城市没有一人幸存,粗略估计死亡人数在三十万往上。

但面对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或者对自己带有敌意的死士。

和亲眼看着一个前一秒还带着体温的人无可救药、无法违逆地走向死亡,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心境。

像是有一座山那么重的重量,从肩膀、从胸腹、从四面八方,无所不在地挤压着他的身体,让他连轻轻的呼吸都难以做到。

身为律者,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个时代。

就像他曾经发誓的那样——不再是见证者,而是可以切实改变一切命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