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向一日之终的客厅里,只有梨耶子独自落寞地饮酒,仿佛玩伴回家后,一脸倔强、独自踢球的小孩。
回房后,屋外的风雨声似乎比在楼下听到时更大声了,屋外的树枝不停敲打漆黑的窗。
理濑轻轻叹了口气,换上睡衣倒到床上。
房里虽然冷,但理濑觉得双颊暖烘烘的,很舒服。
她一直躺在床上,百合的香气不知何时窜入了鼻腔,她突然有一种快窒息的感觉。
百合!百合!百合!到处都是百合的香气!我一直都被百合监视,不,是这屋里的所有人都被百合监视着。
是谁?
奶奶的脸倏地浮现眼前。
就连现在,奶奶也一定在一旁看着我们。
我必须继承奶奶的遗志,想到这里,理濑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将窗帘拉上。
理濑打开壁柜柜门,拿出里面的箱子。
那两人现在一定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八成是关于刚才那个“纪念品”,而且今晚梨南子也喝了酒……
“……愈来愈有男人味了,我们果真都老了。”
梨南子的声音混入了杯盘的撞击声。她应该已洗好碗盘,正放入碗柜里吧。
“是啊!”梨耶子的声音仍是那副带点不悦的样子,“冲绳玻璃杯?她说的是这个吗?”
梨耶子的声音听起来很近,两人大概都站在碗柜前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不过这很早以前就有了。”
“这都能当古董了吧?玻璃杯虽然随处可见,但偶尔仍会有值得珍藏的好东西。特别是最近玻璃民俗艺品的行情看涨,这搞不好已变得价值连城。我之前看过一个玻璃器皿,也不晓得是江户时代还是明治时代的东西,价值不菲哪!”
梨耶子的声音像被什么阻隔似的,她应该正在把玩那个杯子。
“这个?怎么可能?在我常去的那间杂货店里,三百元就能买到类似的东西了,而且去年丧礼过后,你不是曾请业者帮这屋里的东西估过价?难不成你忘了这件事?”
听得出梨南子正努力压抑心中的焦躁。
“我当然记得,但古董这种东西还分很多领域,这次得拿给玻璃艺品的专家鉴定才行。”
“随你吧!不过,就算这东西还值些钱,我认为还是给理濑比较好,毕竟她都说了想要,而且对她也有纪念价值。”
“哼!还有这把椅子呢!”
管线里传出梨耶子踢椅子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