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动了动肩膀,伸个懒腰,看来她已经完成今晚的作业了。她将桌上两本笔记本阖上,一本放入桌上的书架里,然后拿起另一本静悄悄地走过房间,放进嵌入窗户下方的置物柜,轻轻关上柜门,拔下头上的一根长发,用胶水将这根毛发黏在柜门上一处不显眼的地方。
少女离开柜子,确认毛发已贴妥之后,再轻轻踱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慵懒的女声正从楼下的楼梯转角飘上来,穿过门板。
少女背抵门板,轻轻地滑坐在地,从毛衣口袋掏出香烟与火柴,熟练地点起烟。
少女吸了一口烟,仍旧面无表情。她将拿烟的手放在立起的单膝上,视线凝在某一点上,陷入沉思,终于,她的视线动了一下,缓缓扫向屋里的东西,再度停在那枝紫红色的百合。
忽然,少女似乎想起某事,原来毫无表情的扑克脸刹时浮现一种超越年龄的阴沉。
少女嘴里仍叼着烟,迅速站起来走近窗边,毫不考虑地抓出花瓶里那一枝紫红色的百合。
※
[亲爱的奶奶:
您好吗?我一切安好,请您放心。春天离这里还很远,湿地的景致广阔却单调,偶尔才见几只鸟飞过天际。这间学校位在山丘顶端,早晚气温都很低,每当风吹过校舍,总会发出咻咻的恐怖声响,但学校里的设备十分完善,伙食也不错。我有点紧张,但很快就交到一个朋友了,与她在一起时,我都会觉得很安心。功课的话,这里的学生程度都很好,我有些担心跟不上。请代我向稔哥与亘哥问好。对了,朱比特好吗?别忘了提醒亘哥,要记得定时喂它唷!]
一个慵懒、沙哑的女子嗓音在屋内回荡,声音的主人正读着一封陈年信笺。
女子随意地披着一件黑色睡袍,年纪在四十岁后半,更添其成熟韵味。浓密鬈发、充满英气的眉毛、高耸的颧骨,让她有如电影女星般美艳。
大餐桌上有一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高脚杯与另一只盛有冷茶的茶杯。
“你也喝吧!你的酒量不是比我还好?”这女子以意外低沉的声音,向坐在桌子对面、正在缝衣服的另一名女子说话。
“没办法,我很久没喝了,最近只要沾一点就头痛。”
坐在桌子对面的女子摇摇头,以纤柔的嗓音拒绝。她穿着红色睡袍,与黑袍女子年纪差不多,相较于后者的冶艳,她给人较梦幻的感觉。
“到现在还要在我面前装优雅?”
“说什么装不装的。”红袍女子对这句嘲弄显得有些无措。
“不过,偏偏男人对你这种楚楚可怜的女人最没辄。”
“今天蓑田先生又打电话来了。”红袍女子手上的女红没停,抬出一个人名挡回那带有恶意的声音。
“又打来了?这男人简直像橡皮糖似的。”
“要不要干脆回去算了?你们这种胶着状态一直持续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