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关系由我决定。说吧!我想知道。”校长突然站起来,端了一杯红茶过来。
理濑轻轻叹气,听这语气,看来她不说就别想回去了。但是换个角度想,这也许是问清楚一些事的好机会。
“圣似乎从很早以前就觉得我很奇怪,认为我是个让人摸不清的人。他一直质问忧理与约翰对我的看法,我那时在暗处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忧理与约翰都说不太了解我。圣对我的疑虑很深,还说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哦?”校长专心地听理濑述说,并在杯子里倒入红茶。
“圣还说……”理濑稍稍停顿,“校长是不是刻意做了些事,企图打压我。”语毕,她将视线移到叠在膝上的手。她知道校长正一脸兴味盎然地看着她。
“然后呢?”
“什么?”
“你怎么回答?”
红茶的香味窜入鼻子里。好香的味道。
“然后我……”
敞开的窗。
“我开始说出自己的事。我告诉他们,我在一年前发生意外,导致意外前后的记忆完全丧失,并坦白因为无法将记忆中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连结起来,所以觉得混乱不已。他们听完都很吃惊,但圣对我似乎还有一些疑问。”
“哼!圣果然还是那副德性。”校长双臂交叠在桌面。
“校长,你知道在大家之间流传的谣言吗?”理濑看向前方低声说。
“你别在意,那是意外。”校长答得很干脆,并点了根烟。
“但你知道大家怎么说吗?他们一定都会说,都是因为那个二月来的女孩,所以才会接二连三发生恐怖的事。”
心中有什么溃堤而出。理濑抬头看向校长。
“为什么是二月?为什么只有我在二月入学?约翰明明只差我一天,为什么他就可以在三月入学?”
脑中闪过各种影像——在雪中疾驶的列车、不见的旧皮箱、湿地中的少年、敞开的窗。
“我想回家。我不懂为什么我一定要来这里。大家都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我,让我觉得好累。我只要能一直和奶奶、哥哥们在一起就很满足了。都是我的错,现在居然连忧理也被人用那种眼光看待。我想回家,我想离开这里。”
校长定定凝视理濑的脸。
那眼神,那乌黑的双眼,那黑暗栖宿其中的双眸——理濑冷不防地说:
“又来了,每次都这样!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那眼神好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似的!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我真的有那么奇怪吗?我每次说话,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你明白那种被人家说‘你不是理濑’、‘你不是我认识的理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理濑不知不觉地站起来,无法压抑自己歇斯底里的声音。敞开的窗。没错、就是现在,有个秘密培育的邪恶东西就要从我体内飞出来,我明明不想这么做,也不能让那东西飞出来!
眼前敞开的窗变得好大,外面一片昏暗。
下一瞬间,眼冒金星,倏地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