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濑一走出礼堂,便到围绕礼堂的树林旁边做了几个深呼吸。
许久未见的晴空也渐渐被夕阳余晖笼罩。
脚好痛,应该是因为跳太多舞吧,双脚变得很僵硬,明天肯定更痛。不过,另一股疲劳感则不是因为跳舞,而是由各种紧张的情绪造成的。
约翰的人缘很好,走到哪都有人对他打招呼,大家果然都将他视为“天使般的少年”。理濑心想,舞伴的任务应该已经结束了,便悄悄离开被女孩包围的约翰身边。
不过,才离开没多久,身后使传来嘲弄的声音。
“装得一副老实样,还真是有一套!”
“听说那身衣服好像是向校长硬要来的。”
“一般人不会这么厚脸皮吧?虽然念这里很花钱,但还不至于连件衣服都买不起才对。”
“可能比较喜欢人家送吧!”
“还挺有自信的嘛!”
理濑发现自己全身僵硬。身后的亲卫队喋喋不休,似乎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不能回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约翰的运气真不好,才刚转来不久就这样。”
“真可怜。”
“果然是二月入学的魔女。”
理濑拼命忍住全身的哆嗦,脑中不断响起忧理的声音——别和那些人起冲突。
“唉呀!还故意装不知道呢!”
“真是太厉害了,被说成这样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后面的声音愈来愈大,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脚步声走近。
“喂!就是在说你!”
声音就在自己后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嚓地断了。
一回头,随即有个冰凉的东西泼得自己满脸都是。
理濑愣住。
一片欢呼声响起。
冰凉的东西渗入胸前,并从下巴与裙摆啪嗒啪嗒地滴落。
“有种就再向校长讨衣服嘛!”
少女们发出尖锐的笑声跑远。
理濑脸色惨白,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缓缓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被可乐泼得满身都是。茶色水渍在纯白洋装上慢慢扩散。
这个突如其来的屈辱与打击令理濑一时之间无法动作,她实在不敢相信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某种熔岩似的红色物体在脑中狂乱地翻滚狂窜。
不停发抖的身体好不容易可以动了,理濑随即使尽全力跑到礼堂后面的饮水机旁,流着懊恼的泪水,胡乱地将清水泼到洋装上搓洗。水的冰凉随着夕暮的降临,缓缓渗进内心,却仍无法减缓急促的心跳,不甘心的泪水流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