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蛮可爱的,是女孩子喜欢的型——忧理的声音在脑中苏醒。

原来是他。的确没错,有别于忧理与黎二那种有如聪颖小动物的美感,他有种与生俱来的巨星风采,人见人爱,一点都不引人反感。他应该属于“摇篮”一族吧!但看这叠乐谱又应是“训练所”的人。在这里生活的期间,理濑发现这两种人与“坟场”一族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而且,她虽然属于“坟场”一族,却觉得自己不存在于任何一边。眼前的少年是那种总是站在光芒中的人,被他吸引的同时,肯定也会因他的光芒而感到自惭形秽。

明明只差一天,我却是二月转入,他则是三月转入:我被视为异端分子,而他则不然,这其中难道真的有什么理由?校长肯定曾与约翰见过面。

理濑拼命压抑满腹委屈,低头默默拾起掉在地上的乐谱。然而,理濑察觉约翰似乎很想与自己聊天,无奈地抬头,随即对上约翰稚气的笑容与酒窝,看着那笑容,理濑不禁苦笑地想,这笑容真令人无法抵挡。他一定对谁都露出这种微笑,真是个有教养的人,他应该有个慈爱的母亲吧!也理所当然地在亲情呵护下长大。

“你转进这里之前,有接受校长的面试吗?”理濑整理好心绪,开门问。

“嗯,有见过一面,在札幌的饭店。”约翰有些诧异,但仍据实回答,“他这人真是处处令人吃惊,我当初见到他时,他怎么看都是个男人。”

“真的?我还没看过他穿男装的样子。”

“听说校长外出时是男装打扮,在校内就穿女装。毕竟校长还那么年轻,对外的场合还是男装打扮比较方便。”

他的声音意外地清晰洪亮,若不看外表,或许会觉得他是个非常世故的人。

“那时他的打扮是如何?”理濑好奇地问。

“这个嘛……”约翰抬头望天花板,思索道,“我记得他穿一套三件式的苏格兰呢西装,感觉像很有经营手腕的商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眼睛一亮,和他擦肩而过的人都会回头看他一眼。就连我父母都被他的气势压倒了。”语毕,约翰不知为何嗤笑出声,并将散落的乐谱按号码依序放在地上,嘴里哼着歌。

“啊!这是穆索斯基的《展览会之画》【注:俄国作曲家穆索斯基(1839-1881)的钢琴组曲,是国民乐派的代表作之一。曲子在数幅图画中穿梭,充分表达出画中的影像。】吧?”

只见约翰随即一脸欣喜,他哼的是其中一段《pronade》。

“理濑,你喜欢哪一段曲子?”

“《古城》吧!不过有点晦暗就是了。”

“原来如此。我觉得每一首都很有趣,但我最喜欢《市场》。这首曲子十分与众不同,不知为何,总会让我联想到爵士摇滚的《cherokee》。因为《市场》的拍子比较快,我总觉得若用小喇叭演奏,一定会很有趣,而且最后一段还蛮即兴的。”

理濑没听过《cherokee》,只能含糊地点点头。约翰察觉这一点,随即体贴地改变话题。

“我对这所学校向往已久,特地转到这里就读。我之前听一个音乐界的朋友说,日本有一所非音乐教学的学校,却收藏了许多珍贵乐谱。所以虽然无法在日本久待,我还是为了这些乐谱特地转学进来。这里的收藏真的很惊人!如果全部卖掉,肯定值不少钱!”

看约翰兴奋的样子,可以想见那笔金额确实不小。虽然可以赚钱,但要每个学生分别拿出这么一笔钱,可能吗?理濑脑袋里想着一些事不关己的事,她本来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子女,从她这里应该得不到什么好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