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濑,要喝咖啡吗?我奶奶寄来好吃的巧克力饼干。”
“好啊!”
忧理拿着小保温瓶去装热水。
知道忧理是自己的室友后(虽然不确定是否可以这样),理濑稍稍放松了心情,如果能与室友相处融洽,学校生活就不用太担心了。理濑将少少的行李放进抽屉,再次环视房内,考虑要不要拆下那片隔板,最后决定今天先放弃,并暂时瞒着忧理这件事。
床边的墙上挂了一幅小素描画,画中人是个娇小的少年,似乎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黑色制服与领结,和现在叠放在床上的制服一模一样。
素描技巧不错,绘者应该很喜欢画画。会不会是这里的学生画的?
突然想到好像在哪儿见过画中的少年,是在哪儿——
“久等了。”忧理回到房内,将保温瓶摆在咖啡桌上,从行李拿出即溶咖啡与饼干,粗暴地扯开饼干盒,“理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是摇篮?训练中心?还是坟场?”
“什么意思?”理濑不解地问。
“这所学校有三种人,一种是父母保护过度,想让孩子在最好的环境中成长而被送进来的人,叫做‘摇篮’。其中也有与父母来日本做短暂停留的归国子女,不过这是少数。第二种是‘训练中心’,指的是想从事特殊职业而进来的家伙。普通学校开口闭口都是义务教育、教程规范什么的,啰嗦得要死,所以那些立志成为运动选手、音乐家之类的人都选择在这里就读,好专心培养自身的技艺。他们都有各自的家教施以专门教育,这是外面那些学校办不到的。”
“哇——”
“第三种是‘坟场’,大部分的人都属于这一种。他们的存在不被期待,并因为许多家庭因素而被丢进这里,像我就是。你呢?你看不太出来属于哪一类。”
“这个……”理濑思索了一会儿后说,“应该都不是吧!我自己也不清楚。”
“什么意思?”忧理一脸不可思议。
“呃……我没办法说明得很好。抱歉,忧理,你能等一下吗?让我想想要怎么说才好。”
“真是个怪人。没关系,你不想说就别说了。”忧理耸耸肩,然后倏地换上认真的神情低声说,“理濑,千万不能习惯这里!”
“什么?”
“如果习惯了,这里真的会成为‘坟场’。实际上,有很多人已经让这里成为自己的“坟场’,他们只做对自己有好处的事,非常自我。如果习惯这里,你就和废人没两样了。没错,这学校表面上提供最好的环境,什么事都帮你处理得好好的,如果想学胡琴,他们明天就会从中国空运来一流名师教你,但你应该多少也有感觉到,这里很怪,有什么被扭曲了,是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囚犯。会将孩子送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希望他们回去。听好,理濑,千万别成为温水里的青蛙。”
看到忧理闪烁又带点不安的眼神,理濑刚到这里时感到的那股不安再度涌起。温水里的青蛙——没发现温度一点一点地上升,最后被热水烫死的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