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握着小刀,撂下了最后一句话。

「也就是『你们真啰嗦,不要来烦我。』」

「啊!」

那团肉球嵌在脸上的眼珠呆然地望着我。我在黑狗的下颚盖过有绪最后那十分之一的肉体前确定地挥下了刀子。

我一刀切断了肉块,然后把刀收了起来。整个室内此刻鸦雀无声,那团肉球一动也不动。盲目的黑狗发出鼻息试图嗅出其他的食物。因为它的眼睛看不见,所以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只能凭借着嗅觉寻找。就这么放任它到处乱窜的话,有可能让它对那些一点也不好吃的肉类引发贪念,因此我提着左肩将那团肉球的患部抽出来给了那只黑狗。

「痛就只有切断手臂的感觉还留在身上不论经历几次都叫人没办法习惯」

左臂被我在黑狗将有绪完全吞噬殆尽之前切除。那只义肢跟我的肉体产生关联,融为一体了之后,若是不用利器切断它,就无法将那只义肢与左肩分离。相对的,在切除后,那只恶魔也就会恢复成原来的形态扶桑有绪的身体还在,那就表示它并没有把有绪全部吃掉。

就如同黑狗享用食物的那般投入,我开始寻找我要找的东西。我靠着手机荧幕的光线在室内绕了一圈,但是并没有看到除了我跟有绪之外,还有生命迹象的人类。

我捡起那肉球脚边的那只手机,它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透出了那身橘色的轮廓。这是我昨晚看过,一位认识的朋友所拥有的手机。

「走吧!你也已经吃完了。」

它没有反应。我回过头,却看不到那只黑狗的身影。被我切开的手臂此刻已经变回了石膏一般的义肢杵在地板上。我没有将义肢接回左肩,将它放在右手上提了回去。

三个小时过后太阳便会西沉,进入到夜晚的时刻。是该说「还有三个小时才天黑」呢?还是「只剩三个小时就天黑了」?今天的记忆究竟是该留恋呢?还是该就这么舍弃?这会是让我在这两种矛盾的想法间僵持不下的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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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过神,已经是太阳西沉以后的事了。此刻的我情绪陷入了一股无法释怀的忧郁,而我完全不知道原因,时间是中午过后的八点。桌上放置着海江的黑色义肢。我一边耐着偏头痛,一边确认口袋中的手册。我期待在纸上看到草率的字迹写着「没有特别的事情」,然而我却没有看到像是今天写下来的内容。

「?」

我回溯了七页前的内容,手册被撕掉了。

尽管我绞尽脑汁也记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我的肚子此时发出了夸张的蠕动。一定又是从早开始都没有吃东西了吧!如果我最近一次进食的正餐只有昨晚的潜水艇三明治,那我已经整整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这样不行。只要是人无论基于什么样的理由,只要不吃东西那可是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