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两个人太像了,宽特罗之前又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从未问过对方的名字,对方也是一样。

他们彼此从来不需要什么称呼,因为相处间只有“你”和“我”。

“怎么,你不想再理我了吗?”他装作受伤地捧住胸口,“是想要我消失吗?”

宽特罗神使鬼差地问:“你的名字是?”

他就知道他不会因此排斥他,瞬间恢复往常的模样,微笑着托腮看他:“你给我起一个吧。”

宽特罗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我不会给人起名字,不过我可以把我的名字分给你。”

他笑着背过手,踩着被树叶切割成一地碎片的光影,走开几步。

“我才不要你的名字呢!”

下一次复诊时,宽特罗坐在心理医生对面,正要照常如实告诉了对方,自己发现之前说的那个,最近认识的朋友,原来是……

他的话,第一次没有说下去。

最后这个蓝发已经长到扎起来的少年,只是移开落在窗口的目光,告诉医生自己的情况好像更严重了。

宽特罗此刻是有些迟疑的,要加大药量吗,“他”的出现是好事吗?

如果按正常人的标准,“他”是需要被纠正的,树屋上不该出现的畸形四肢。

他就在一旁看着他,看到了他的彷徨,含笑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的旁边,只像阵吹过的风,带起白纱窗帘的摆动。

他轻轻从身后抱住蓝发少年,又一点点缠紧手臂,将胸膛完全贴上他的后背,说话时带起的胸腔震动,通过骨头和皮肉的共振,叩击着彼此跳动的心脏。

他将头搭在他肩头,嘴唇贴近他耳边,呼出的气息打在耳廓上。

“告诉他,于你而言,我是真实的吗?”

宽特罗垂眸不再提起,他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