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观辞缓缓抬手,主动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完全没必要进行遮掩的脸,面对她探究的盯视,他露出了一个可以算作是苦笑的笑容。
“您让我来找您,所以我就来了。”他说,这一次的音量并没有刻意压低。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说:“但我猜您其实并不希望我来找您,您只是想把一件麻烦事从一个地方丢到另一个地方。或许您期待的见面大概是我的复仇,然后就可以干脆利落地把我解决掉。”
“所以,事实上,我根本无处可去。”
“……”
可除了“复仇”之外,她和他的确没有见面的必要性。
假若应观辞真的能轻松地摈弃尊严,那他也不会像上次那样痛苦到精神崩溃。他四百多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她在研究中心的所作所为,只会加重他的恨意,而不可能将他宽慰。
“我可以给你挑战我的机会。”释千说,“输了我也不会杀你。”
应观辞垂下眼睛,没有响应她的话,而是轻声反问:“所以,您是怎么看待上次见面时的我呢?认为我只是因为无法摆脱您的控制而感到痛苦吗?”
难道不是吗?
顺应着双月的控制,完全跟随她的立场会活得很轻松,甚至双月的真实本体“编号4000”就是他们计划中能改变世界的人。但自尊心并不允许应观辞这么做,他想要主动去反抗那些束缚,但却不得不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比如精神压力、躯体疼痛和无法预料的风险。
所以那天的他才想要她下达命令,用无法反抗的“命令”彻底断绝他反抗欲萌生的可能性,也彻底摧毁他挣扎的灵魂。
但释千并没有直接反问出口,因为对于“双月”来说,“上次见面”是在四百多年前的盛世梦庭。
手中的峨嵋刺打了个转,她说:“濒死前才求救,想把死亡的责任甩出去。怎么?又给自己找到了新的借口?”
“不是。”
应观辞说出这两个字,不知道是续着他自己的话,还是否定她提出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