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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是万千女生爱慕的神,他却在万千人中挑拣到一个不起眼的她,甚至拒绝了她那万事都赢过自己的姐姐。这大概也是孟心苑唯一赢过孟心荞的一次吧。

孟川让她因一眼而生根的暗恋得以开出美丽的花,让她暗淡的一生有了鲜活的灿烂。

虽然,他跟她在一起不过三年,而从他对她说“等我”到现在,已近十年。

从单薄的被窝中扯出颓破虚弱的身体,她勉力起身够到色彩黯淡的窗帘,奋力一拉,却也只是拉开了一点小口。

她无奈地笑,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啊……二十八岁,原来已经这么老了吗?

不过,即便只是一点小口,也足够她看清此刻世界的景象。

她裹紧身上粗糙的棉质睡衣,眯着眼看向窗外。

秋风萧瑟,残枫零落。远处的高楼在茫茫中看不清轮廓,沧冷的天空弥漫着异样的灰黑,大概,是要下雨了吧。

这座她从小长到大从未长远离开过的极北的城市,秋天总是来得这样早。年少时候的她,曾经错误地以为这里满满都是蓬勃的盛夏,直到十年孟川离开,直到三年前她被“父兄”嫁给一个家里很有钱的哑巴男人以换取八百万的注资,直到不久前,她得知母亲去世的真相,她才幡然醒悟。

哦,她心中美好的盛夏早已扑向盛大的死亡,只不过挂着一层迷惑她的幕布,让她毫不自知罢了。

她本是没有父亲的孩子,十岁前与母亲温馨一起过着单纯幸福的日子,十岁时,母亲指着一位正对她微笑的儒雅温和的男人,说:“苑苑,这是你爸爸。我们以后跟你爸爸在一起住。”小小的她同母亲一起搬到了爸爸的大房子,她不仅有了爸爸,还有了哥哥和姐姐。她还有了新的名字。她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逢人就说她有爸爸了,哥哥给她买好多玩具,姐姐长得好漂亮。

事实上,孟名瑞在那五年,对她的确很宠爱。宠爱到她可以随时抢走孟心荞的东西,他也只会慈祥地对她微笑,对孟心荞的种种不满视而不见。

母亲死的那年,她刚十五岁。十五于她是个坎儿,这个数字仿佛带了了不起的魔法,让她的人生从此陷入不见天日的黑暗。孟名瑞的慈父形象就连一天也装不下去,孟盛那完美兄长的模样也瞬间土崩瓦解,孟心荞将过去五年的委屈统统变本加厉地返送回去,温馨死去的第二天,就把身无分文的她赶出了孟家大门。

曾经,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因看到她就想起死去的母亲,心中难受才对她的态度骤然转变。十多年了,即便是父亲将她嫁给一个除去家境外一无是处的哑巴男人时,她也未曾怀疑过他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几年,孟名瑞的生意越做越大,孟心荞早在大二时就被送去澳洲留学,孟名瑞父子也在几年前搬去了b市。这个数年间崛起的房地产商的消息也开始时常出现在报纸新闻上。七天前,她在杂志上看到孟名瑞的一篇短小的专访,这才知道,原来她和她那可怜的母亲,都被骗得惨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