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突然抄着手歪头笑道:“不骗我就很好,现在不能说不代表以后不能说。回去休息吧,我原谅你了。”

他鞠了一躬转身朝三条刀派的房间走去,孤单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拉开大书房的幛子门,茗抬脚买过门槛又转身将门合上, 黑暗中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大将,你果然抱有舍弃我们的心思吗?”

她的手顿了一下, 转过身在黑暗中同穿着白袍的少年遥遥相对:“我何曾拥有过你们,怎么谈得上舍弃?药研藤四郎。”

斜靠在书案边的少年却从怀里掏出一块乌黑扭曲的铁块放在桌子上:“这是真正的药研藤四郎,别名药研通吉光, 无铭,直刃, 长八寸三分, 葬身火海的,我唯一的本体。茗姬大人, 他现在是属于您的。”

谁也没有点燃灯烛的意思,无形的张力在有限的空间中不断角逐。药研藤四郎直直盯着审神者,嘴角扯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然而他有恃无恐的挑衅并未激怒她, 黑衣女子反倒慢慢走到桌边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拂过那块黑铁:“烈焰焚心也不肯就此沉寂的短刀吗?”

她只是碰触了一下就退出几步,冰冷的寒意就渗透了他的皮肤, 然而少年却执拗的不肯放弃。

黑暗的书房中有什么发生了变化,茗虹厚重的灵力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药研惊诧的发现审神者全身缠满游丝,飘飘荡荡延伸至那幽深阴冷的未知之处。

“看到了吗?以你现在的实力是可以看到的,我身上所束缚的气运之线。”她随手挑起一抹蛛丝一样的细线轻轻扯断,很快又有无数游丝从虚幻中现形缠上她的脚踝:“我与人类之间联系过于紧密,如果想要站在我的身后,便要同我一样背负起这沉重的气运。鸣鸿刀承载的是阴性力量,负面的,阴暗的,毁灭的,不为人所喜的。你可要想好了,走出这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哪怕他日哭着跪在我脚下请求自由,那也是不可能的了。你还要执意如此?”

“我如今已经不是一振任人携带的护身刀。现在的我能凭借自己的思考而行动,想要做的事也数不胜数。我啊,只是做了只有现在的我才能做到的事罢了。”他悉悉索索的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清朗的月光和纷纷扬扬的雪片穿过被他突然推开的窗棂,将室内照得透亮。

茗就看着他笑着拿起烧黑的本体走了过来,少年看到她面上不忍的表情后笑容变得更大。他单膝跪在地上将头轻轻靠在她腿上说道:“您真是一位既温柔又慈悲的主人。我已经没有归处,您愿意接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