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承泽喊老妈吃的时候,向东元说,你妈最不爱吃这种干汤的东西了。
她吃什么都得宽汤。
高中那会儿,一碗面起码得捞一半出来给向东元,宽汤少面她才吃得下。
大学那会儿,他回来看她,二人一道逛街吃东西,生煎店里,人满为患,拼桌坐。旁边一男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吃还压根就是个草包,一口下去,滋得何晴一手臂的汤。
奇葩人也不道歉。
向东元恼火得很,眼见着就要干仗了,何晴连忙把他拖出来。
年少气盛的向东元时常被何晴念叨一句话:你同小人置气,那你和小人有什么区别?
向东元从前最不爱听她这逻辑废的话了,可是年纪越大,越清楚记得这句话的后劲。
如今这个社会,浮躁也暴戾,交浅言深是一忌,色厉内荏又一拙。
何晴自然不会吃他买的这份已经干汤的生煎包,连他自己都食之无味了。
借了儿子保温杯里的一口水,吞服了他随身带的医生处方药。
何晴也收拾干净手里的活计,衣服物件皆从沙发上挪开,向东元就躺在那处沙发上,不知不觉眯着了。
不晓得睡了多久,醒来浑浑噩噩,晨昏不分。
他下意识地问,几点了?
六点差一刻。何晴答他。
向承泽这些天,都是向东元来,就给他弄到冲凉间里,坐塑料凳上,还得老爸给他顾着那条伤腿,不碰水,勉强冲个澡。
老爸不在,他都是自己勉力擦洗一下,从不要何晴帮忙。
眼下儿子就在卫生间里收拾自己,何晴坐在病床边的行军床折叠成的椅子上,在不声不响地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