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知道我不中意你们在一起。兜兜转转,还是活回去了。
我不信命。但信缘法,也许你们的缘法没有断,甚至侥幸,能活得比我们都好。
这也是不信命的意义。
小二,我们当当就交给你多担待了。
……
从父亲病房里出来,楼道里,寒凉丝丝地攀爬着,像有什么鬼魄在周身般地叫人颤栗,气窗外茫茫一层霜露。
向明月从包里掏出电子烟,她求周映辉,小二,就让我吸一口吧,我好冷,也好乱。
临出来前,父亲最后问她,当当,你说你妈妈还记得我嘛?
我下去找她,她还认嘛?
向明月在几口薄烟吞纳之后,惶惶落泪,她至终都没有回答父亲这个问题。
因为她不知道,真真不知道母亲是不是还爱着他,或者已然原谅了他。
接连几夜,都是向东元与周映辉轮流守着的。因为向宗铭始终不肯女儿伺候他,周映辉告诉明月,向爸从前那样高大的身型,已经瘦成皮骨了,他五成力不到就可以把向爸从病床上抱下来去擦洗身子。
父亲这一天晚上突然跟向东元说,想吃何晴做的牛肉羹汤。向东元心里有数极了,父亲到回光返照的地步了,他突然和他说了好些话。
说他这些年混账极了,待妻儿如是;
待幺妹又有多少亲顾?
由着自己心思歪浮掉,偏又是个死不认错的脾气,你现在过得如意了嘛?
父亲再教说,男儿天生骨头就比女人要重些,所以你自然要多担待些。
怕苦怕累,下辈子就别托生男人,甚至都别托生成人。
人活着,始终在受罪。
他左右是要解脱了。
……
向明月一直在听没说话,她看着向东元起身出去打电话,人再折回来时,父亲暂时短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