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好几日,周映辉只要闭上眼,就做着同样的梦。
梦里一荒原的火,燎得他皮骨尽灰。
周一主任大查房的时候,作为管床医师的周映辉在陈述病史及院前检查时,报错了ige(免疫球蛋白)的数据。作为主任亲自带的弟子,老师第二次过问他时,他还是低头看病历才纠正了过来。
出了这个病房,周映辉就被老师当着同僚师兄弟的面骂了,实在缺觉就给我滚回去补补,脑子不清爽就别进病房。
下午半天门诊后,又被老师叫进办公室,给他辅导病历,有错挑错,没错也能揪出一堆错。
周映辉全程左脚轮右脚地换重心,早已过了饭点。他必须承认,30个小时没阖眼,他困到烦躁,又饿,最后他实在熬不住了,喊住老师的碎碎念,“老师,天也不早了……”
“哼,你说说吧,今天一天心野哪里去了?”
“就今天早上那一会儿,跑神了。”
“一会儿也不行。我还是那句话,脑子不清爽就别进病房、别坐门诊,戕人性命!”
“是。”
送老师下班,周映辉直接倒在换衣室的长凳上,几乎沾凳就着了。
第二日急诊上,他收了个17岁的学生患者。病人主述,几日前,发现大腿内侧有紫癜,接连几日没消退,伴有低烧、夜间畏寒症状。
周映辉替其做了体格检查,病人双下肢散有出血点及紫癜,无牙龈出血及口腔血泡。
他当即开出血常规的检查项目。
不多时,小白那边给周映辉打电话,病人血小板计数极低,只到正常范围的百分之一。属于重度血小板减少,不排除内脏出血乃至致命性脑出血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