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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鱼无恙 Hera轻轻 1335 字 2024-12-23

那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开长途车,整整五个小时,从辽城到三门峡,她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他怕她冷,调了空调温度,还把外套脱给她,她也不说话。

到了医院,他才知道,她爷爷去世了。

老人三年多前被确诊为心脏病,一直瞒着她,直到最后因心脏麻痹去世,祖孙俩阴阳两隔,她才知道,爷爷病了。

悲伤、痛苦、自责、内疚……

那一晚,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无数种情绪,但是,她始终没有掉眼泪,她平静地跪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比来时更像一个木头人。

后来,走出太平间,送她爷爷来医院的邻居过来安慰她,劝她死者已矣,生者一定要坚强。

她点了头。

那个女人见她这么平静,微微放了心,她对阮妤说:“你没事,你爷爷就放心了。他从前总和我们说,你身边无父无母,就他一个老头带着你,老天对你不公平。可纵然他心底怜你爱你,也不敢对你太好,他就怕对你太好,有朝一日自己走了,你会舍不得,你会太过伤心。阮阮啊,现在他人也走了,你可千万不要计较他往日对你的那些严厉。他是太为你着想,才会对你不苟言笑。”

阮妤忽然暴风痛哭,哭得整个人在走廊里笔直地岔过气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种遗憾,没有经历过的人都不会懂。

她得多痛苦,现在的她终于有了反哺孝顺的能力,一手将她拉扯大,爱她爱得如此深沉的老头,却永远撒手人寰。

罗晟陪她挂了水。

等她醒来,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阮妤。

她在三门峡留了两天给爷爷料理后事,罗晟混在往来吊唁的人群中,陪了她两天。

两天后,她不堪重负,再次累倒。

又是罗晟陪她挂水。

医院里,他接到朋友的电话,朋友问他人在哪里,怎么跨完年就不见了踪影,他说三门峡的医院,朋友惊诧不已,赶忙询问他得了什么病要跑这么远去就医,他看了看躺在病床的女人,自嘲一笑:“大概是神经病。”

是的,神经病。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能合理地解释他的疯狂和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