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就明白了,于佳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个姿势,是什么意义。
徐宫尧俯身,将一支素白的菊花灵前,深深鞠躬。
于佳的母亲正坐在角落里,她眼睛肿胀,泪水还在不住地往下流,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可安蹲在那位妇人面前,拉着她的手,轻声地说着什么。
徐宫尧走过去。
“阿姨,你放心,以后,我会代替于佳好好照顾你的。”这一字一句,是安抚,也是承诺。
妇人并没有什么反应,眼神空洞地拒人千里之外。
又有吊唁的人过来,徐宫尧将可安扶起来,把位置让出来。
“阿姨,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
“走吧。”
徐宫尧拉着可安往门外走。
屋外晴空万里,天气明媚的让人觉得老天无情。
徐宫尧的车就停在前面的榕树下,可安随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停下来。
“徐宫尧你说,于佳会不会恨我?”她的眼神虚渺,像山中雨雾。
“也许离开,对她是一种解脱。”徐宫尧收拢了黑色西装的门襟:“挪用公款的事情,已经确定是她所为。”
“就算这样,也罪不至死。”
“这件事情,我会继续让人跟进的。”徐宫尧看着她:“你不用太自责,如果是意外,那只能说人各有命。如果另有隐情,那更与你无关。”
可安勾了一下唇角,苍凉无奈。
“自从哥哥去世,我一脚跨进这个圈子之后,我就觉得,我彻底变了。任何事情在我眼里都不再单纯,我处处算计利益,罔顾人心。现在,更是一不小心扼杀了两条生命,我和那些无情冷血的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你不一样。”徐宫尧目光坚定。
她默然自嘲。
“宁总,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初宁氏藤椅造成孕妇流产的品质案,你是怎么知道,董事会的人合伙算计你的?”
徐宫尧话题一转。
“在记者招待会之前,我去医院探望过那位孕妇,她老公我见过。记者招待会上丢我鸡蛋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那位孕妇的老公。所以我猜到,是董事会的人自导自演牺牲我博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