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爱到骨子里了,到如今,我的骨头都是冷的。
……
东风细细,在程殊耳边却泣成了声。
她旗袍规限着,索性不拘任何风雅礼节,她摘开了几颗扣,腿才迈开了步子,高跟鞋也提在手上,展厅楼下,夜幕曦月,车水马龙,程殊一个个人影在眼前过着,缭乱不堪,她恨透了眼下自己的软弱。
发丝绕到唇隙里,程殊不用想,眼下的自己都妥帖不到哪里去。
可是她偏偏是不甘愿,哪怕是跌绊了身,她也想出来寻一寻。
她想问他一句,即便重隔二十载,留字不留面,这算什么?
我过得很好,你为什么又要跑过来搅和我,为什么?
程殊一个人瘫在一处塑像地基台边,程西携着披肩寻到她时,程殊泣不成声,哭得像个少女,“西西,是他,是老师……”程殊手里揉到一块去的那张卡片,展开,那句:
也无风雨也无晴。
写得太过刚劲,每一笔都似乎深思熟虑,落笔又迟迟不宜。
程西看到落款是:晏西。
陈绍卿所有的字画,都用表字落款。
程西恍然大悟,原来此西及彼西。
程西哑然,只能替姑姑抹泪,说外面风大,风扑了泪眼不好。
半世归来,很多情缘,已然不是是非可以清算得起的。
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活了半辈子,已然该清醒的年岁了,终究还是败在这是非难算的账上。
陈绍卿说不清是何由,或是程殊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或是他终究见不得她的眼泪,抑或,他只想简简单单走到她面前,坦诚一句,相思确实不该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