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清凉的水灌入了他的口腔裡头,冲淡了那股苦味,凉意让发昏的脑袋清醒了。

郑一珍把水杯放在一旁的桌上,替他盖好被子,她轻蹙著眉头,好好的,他怎麼会发烧呢?他是等了她一夜吗?他等了她一夜却又什麼话也没说,她越来越郁闷了,他到底想干什麼?

望著他沉睡的模样,她轻幽幽地一嘆,「陆成,我想早点把离婚手续办好对我们都好。」

她一顿,知道他现在睡著听不清,她壮大胆子,「这一年来,婆婆一直催著我们生小孩,可我知道你不愿意,否则你也不会做避孕措施了,既然你不想要小孩,那就暂时不要好了,我也没关係,反正我们都还年轻,只是婆婆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她有时候过来,拉著舅妈她们几个人过来,说来说去就是生小孩,我就当听不见,左耳进右耳出,可是听多了,我也会烦,特别是……

我回台湾之前,她不顾我的想法就拉著我去医院做身体检查,把不能生的缘故都安在我的身上,我觉得压力很大,也很难堪,我的身体根本就没有问题,可是她不相信。」

她握了握拳头,眨了一下水润的眼睛。她低头看著睡得一脸无知的陆成,嘴角勉强地一弯,「既然你不想要孩子,也许问题是出在我们的身上,我们不适合。」

郑一珍淡淡地一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想跟我离婚,但是我想!我受不了,感觉很累,陆成,难道你不累吗?我不想做一个名為妻子,实為生子工具的角色。」

讲出来之后,胸口的闷气散了不少,有些话他醒著时她说不出口,现在说了她心裡舒服了很多。

明知道他睡著,她仍是坚定地说:「陆成,你找一位喜欢的女人吧,可以跟她生小孩,快快乐乐,婆婆……陆夫人也会很高兴的,我也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他没有回应,她也没有要他回应的意思,安静地收拾了桌上的药,接著离开了房间。

床上的陆成没有完全熟睡,只是他很累,他的四肢就跟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身体一会冷一会热,耳朵也不舒服,更不要说发不出声的喉咙,疼得就跟火在烧一样。

她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在他的耳裡,他不知道,原来在他触手不及的地方,她在妈那裡受了委屈,原来自以為是有替她分担,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以為妈嘮叨了一点,可他一直站在她那边,她也会开心些。

但万万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以為他不想跟她生宝宝,是因為他不想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