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看她,她闭着双眸正睡得熟,好似没有醒来过。他替她拉好被子,将热水端了出去,接着回来睡在贵妃椅上,注意到她的呼吸一直很规律,他才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睡过去。
宁启生不知道的是苏慧的眼睛此时是睁开的,黑亮的眼睛在深夜里跟紫葡萄一样闪闪发光。在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她便发现了,她以为他会向她邀功,所以她便装睡,但他没有,日日夜夜、反反覆覆地照顾她,却没有趁机向她提出任何要求,这令她更加地不安。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不要对她这般的好,也不要无所求地对她好,这样她不知道他要什么。她更害怕,她害怕自己会再一次地重蹈覆辙,她不想,一点也不想如此,她情愿他向她索要一些东西,这样她还能保持理智。
她幽幽地眨了眨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被他的容貌倾倒,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知道他便是与自己订下婚约的那个人时,她不知道有多么的喜悦,那时她以为他便是她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
嫁给他的那一日,她心中重复地对自己说,她一定要做一个贤内助,让他喜欢她,直到知道在他心中她只是生育工具的那一刹那,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他百般付出,在他的心中却只是为了他宁家要传宗接代而已。
甚至她的才貌、家世都比不过一个很会生的寡妇,她崩溃到了极点,想要跟他和离。
他来了,请她回去,可她不想,想跟他断了,可肚子里揣了他的孩子,于是才想出和离书的法子。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撕碎了和离书,漫天飞舞的碎纸好像在嘲笑她的一厢情愿,跟他回到宁府,她心中还是不满的。
后来他不理她了,她反而冷静下来,一切等她生下孩子再说,若是她生一个女儿,说不定他便死心了,她消极地面对他给出的难题,但料不到他对她用心到这样的地步。
她翻了一个身子,手护在肚子上,白天睡得多,晚上反而睡不着,只是不想教他发现她醒着,她才做出一副熟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