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熹微,给天边连绵的雪山镀上一层金色,付秋年整个人都沐浴在那清晨的阳光里,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她仍旧和记忆里的一样美丽,谢洵这样想着,他一边披上大氅,一边问她,语气里带着方醒时的慵懒:“秋年,什么时候了?”
他听见付秋年肯定回答道:“辰时四刻,燕水郡冬季日出的时候大概就是辰时。”
谢洵眼也不眨地看着她,随口问道:“都这么晚了?”
付秋年道:“传说在大宁最北的地方有一座神殿,神殿在雪山之巅,那是太阳最晚照到的地方,也是太阳最早照到的地方;那里有最漫长的黑夜,也有最漫长的白日。我们现在离那里很近了,只要从这个小客栈,再往北走一点,就已经算作是神殿的领域了。今天是冬至,所以我们刚刚渡过了这里最漫长的黑夜,太阳在辰时四刻升起。听说能够穿过漫漫雪原,历经考验,便可于神殿中得到羽化登仙的机缘。”
听完付秋年的话,谢洵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最后他说:“可是我们要往南去。”
谢洵微微出神,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的语气有些恍惚:“往南再往南,我们要穿过这茫茫雪原,渡过冬季封冻的燕水,翻过碧海大山脉,穿越深林,到南方的海边去。”
但窗边的付秋年却没有回答他,不过谢洵已经习惯了这样,他穿好鞋子,自顾自地收拾起行李,然后对她说:“走吧,趁着雪后天晴,我们要多赶一些路。”
谢洵踩着客栈的木制楼梯下了楼,由于年久失修,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这刚刚天明的清晨,客栈并不算的大的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那都是往北去的修士们,听见声音,探寻的目光立刻汇集过来,但只是一瞬,大家的目光又都收了回去,因为谢洵并不是修士,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想起付秋年今晨说的话,谢洵大概猜到,客栈里的这些修士,大概都是往最北方雪山上的神殿去求登仙的机缘的吧。
可是登仙有何意义?谢洵想不通,他也不想去想,他只想往南方去。
客栈里虽然人多,但气氛并不算和谐,甚至有些剑拔弩张,谢洵皱了皱眉头,对身旁的付秋年低声说:“秋年,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