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件棕色的皮衣,皮衣下摆和衣袖粘上了几块深色的印记,不知道是水渍还是其他什么脏东西。
一见到梅玉东,赵鹏海便快步走到她跟前,拉住她胳膊就要往外走。
夏木繁一把伸手拦住,表情很严肃:“你要干什么?”
赵鹏海看一眼夏木繁,没好气地说:“你们警察带我爱人到派出所了解情况,怎么搞了这么久还没完?我妈在家里又哭又闹,吵着要玉东回家,我现在过来带她回去不行吗?”
夏木繁依旧冷着一张脸:“你想带她回去,也得先征求她的意见不是吗?梅玉东是个人,不是个物件。”
想到这里是派出所,眼前这位是警察,赵鹏海只得停下来看向自己的妻子,耐着性子说:“玉东,和我回去吧?”
梅玉东没有动,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
赵鹏海察觉到了妻子的变化,心中烦躁,皱眉道:“那是你的家,你不回去,难道要住在派出所?”
想到自己被丈夫当作免费保姆,梅玉东一肚子的委屈,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硬:“那里只是你和你妈的家,我不觉得,那个家是我的。”
赵鹏海内心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转过头直视妻子,态度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我们俩是夫妻,我妈妈就是你的妈妈,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你到底听了谁怂恿,怎么会说出这么不尽人情的话?”
梅玉东甩开丈夫的手,大声说:“你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不要钱的保姆,什么时候尊重过我?我辛辛苦苦照顾你妈八年多,把她当成自己的妈妈一样,只要弄脏一点我就给她换洗,按照医生的要求给她按摩。你妈想吃什么我就赶紧给她弄,每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听她吩咐。你妈卧床这么多年,身上一点脏东西都没有、一块烂的地方也没有,你去打听打听,谁家照顾瘫痪的病人有这么用心?”
第一次听到妻子抱怨,赵鹏海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是想到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哄回去,只得放低姿态,挤出一个笑脸:“玉东,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好媳妇。”
迟来的赞美比草贱,梅玉东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你妈是怎么对我的?家里的杯子碗筷不知道被她砸过多少,每天她只要有一点点不舒服,对我不是打就是骂,骂出来的话难听的不得了,她说我蠢的像猪,笨的要命,还说我是没人要的死表子,这些话难道你都没有听到吗?可是,你从来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