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融化的味道,让他的衣香又多了一重尾调。

荀攸深吸气,起身行礼,“叔父。”

荀彧颔首,示意阿骛退下,从袖中摸出一小片写满字的绢帛,递给荀攸。

“公达,明日休沐,叫上奉孝、公则(郭图)、长文(陈群)……仲豫(荀悦)、友若(荀谌),咱们这些同窗聚一聚。”

“嗯。长文初来洛阳,正好给他接风洗尘。”

荀攸看了看绢帛上的内容,这消息如果是真的,荀氏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其实,在辨认出郭嘉的字迹的同时,荀攸就相信这消息千真万确——四世三公的袁氏,拥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势力,这很正常。

荀攸很快想到应对的方法,附在荀彧的耳边,悄悄地说了。

“智者所见略同。”很巧,郭嘉也是这般提议的。

荀彧坐在炭盆边烤火,片刻后脱下外袍,点燃熏香,开始查看近几日的拜帖。他的手冷白修长,被灯光映照,每一寸都泛着养尊处优的温润柔光。

荀攸磨磨蹭蹭,就是不走,还拿了竹简,装模作样地看着。时不时偷瞧荀彧的神色,直到荀彧翻遍所有拜帖,有些诧异地瞥他一眼:“公达,还有事吗?”

荀攸的双眸敛了敛,犹豫半晌才小声道:“叔父,把阿骛许给我可好?”以荀氏的家风,小妾的势头永远也不可能压过正妻。不过,在不动摇正室的地位的前提下,荀攸也会尽量善待阿骛。

袅袅轻烟笼着俊美面容,一时看不清荀彧眼底的神色。

荀彧有种亲手栽种、精心呵护的鲜花,刚刚绽放,就被人连根挖走的不爽,好半天都没说话。然而转念一想,对阿骛来说,比起配给小厮,或者像许多美貌却没有地位的小婢女一样,被某个色胚看中沦为通房,荀攸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的后宅人少,人际关系简单,上边没有公公婆婆立规矩,日子过得舒心。况且“难得有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