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小几上,几张左伯纸整齐地叠放,用铜鹤灯台压着。最上面一张是作废的涂鸦,墨点晕开一大团,还写了两句曹操的新诗,隐隐透出下方的墨迹。
自幼相识的默契,不需要再说什么,荀彧走过去,坐在几案边,拿起左伯纸,直接从第二张开始看。袁隗、袁绍、王允最近接见过哪些武将,尤其是那种既见过袁绍,也见过王允的,都被郭嘉标注出来。吕布又排在第一个,还有曹操和鲍信,也被郭嘉单独圈起。然而曹操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墨迹还是新的。
荀彧:所以奉孝跟曹操喝酒,其实是在试探曹操有没有参与袁氏的阴谋?
一只信鸽扑棱棱地飞到窗前。荀彧听见轻微的剥啄声,打开窗子把信鸽放进屋。
是戏璕的来信,没有署名,内容也很简短——部署完毕,什么时候收网?
汝南袁氏家族四世三公,广布恩德,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万一一个控制不好,让袁氏借机反叛。崤山以东,恐怕就不归朝廷所有了。
戏志才留在汝南郡,就是为了配合荀彧。只要袁隗敢拥立新君,他们就敢把袁氏一网打尽。
第30章
郭嘉收完棋子,没骨头似的滑躺下来,枕着竹简,左腿架在右膝上,“袁隗和王允,这两只老狐狸真难缠。幸亏袁隗有几个拖后腿的侄子。”
“怎么讲?”
“太仆掌管三万官奴婢,专业畜养牛羊马匹,自从袁士纪(袁基)担任太仆,年年亏空,以至于不能供给优良的战马。袁本初(袁绍)做事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没个决断,一天三个计划,三个月都不一定能行动起来。袁公路(袁术)冲动易怒,说话做事完全不过脑子,还不如他兄弟。”
荀彧填装了一只手炉,递给郭嘉,“困了就去隔间睡一会儿。”离得近了,倏忽闻到郭嘉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醇酒香味。
郭嘉抱着暖烘烘的手炉,舒服地呼出一口气,“不困,今天高兴,同孟德多饮了几杯,许是那酒有些后劲儿。孟德想招揽我,我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