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得有模有样,孔夫子看见,都能气活过来。像极了郭奉孝小时候的游戏之作。

阿骛也凑过来看,她来荀家的时间不长,刚学过《急就篇》、《凡将篇》等启蒙读物,识字。下一刻,小侍女瞳孔地震,“子路居然打过孔子?!”

这……荀彧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没打过。

就在这时,管事风风火火地穿过走廊,又突然放轻脚步,隔着精美的仕女屏风,压低声音问:“思齐,郎君起了吗?”

思齐道:“起了。”

管事这才绕过屏风,撩起帘栊,“郎君,那大贤良师张角不知为何忽然召集信徒,附近的流民比前些天多出好几倍。许多信徒卖掉家产前来投奔太平道,走到半路上钱用完了,饥寒交迫,就去乞讨、去抢劫。南阳阴氏的阴三郎走夜路,被他们抢了马,不但钱财、货物、干粮全部被劫,就连衣裳都给剥了去。阴三郎的小厮方才过来,拿去十套冬衣,又借走一辆车。”

阿骛睁大眼睛:阴三郎好惨。郎君说过:幽州、并州、冀州等地的豪强垄断马匹交易,洛阳的马价已经涨到二百万钱一匹。6天子都觉得马贵,驾着驴车到处跑。

荀彧心中一紧:“阴三郎呢?他怎样了?”

阴三郎姓阴名瑜,他娶了荀爽的女儿荀采为妻。算起来沾着姻亲。老管事自然要替荀彧把人情往来做好。

“阴三郎没伤着,但吓坏了,想与郎君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荀彧这才放心,微微颔首:“请转告阴三郎,卯时五刻出发,一同入城。”他这位堂妹夫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缺几分血气。

管事拱手:“唯。”

脚步声远去,帘栊仍在微微晃动。

荀彧束好发髻,书童思齐捧起进贤冠替他戴上。

他是个讲究的人,打扮得衣冠楚楚,才披上大氅,不疾不徐地走过回廊,去邀请阴瑜同行。老远就听见一道激动的颤音——“若不是忠仆护主,我性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