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很厚, 室内光线昏暗。李清一的眼皮,像一百年前沉入海底的铁船,眨眼的动作艰涩得如同天地初开。
他看见男人的剪影, 明显吓了一跳:“嗯?”
杨劲依旧没有动。
她想坐起来,可头很重,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只好扭了扭脖子,这次她意识到,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熟悉的人。
“几点了?杨部长?”
杨劲答:“11点。”补充道,“上午。”
李清一清醒一些,撑起上半身说:“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说着递上水杯。
李清一实在口渴难耐,接过喝了两大口,握着杯子才开始思考杨劲的问题……我要去哪儿?
“我在哪儿?”她问杨劲。
杨劲循循善诱:“你想想。”
李清一真的想了想,并且,迅速恢复了记忆——部分记忆。
“章燃呢?”她环顾房间,昨晚床头柜被移出来,上面摆了啤酒和白酒。现在,房间早不是喝酒时的样子,一切物件归位,好像喝酒的事是她凭空想象的。
杨劲左手插在兜里,他的着装与昨晚无异,他只在章燃离开之后,侦探一般重新审视这个房间,并在垃圾筒里找到一个管状塑料容器。
现在,那个胶囊大小的容器就在他左侧兜里,李清一提到章燃,他下意识捏了捏它。
“他走了。”
“嗯?哦。”
“赶飞机,去英国。”
“今天傍晚的飞机,那确实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