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许言午生前跟杨国强的夫妻关系,在杨劲看来算不上剑拔弩张,充其量是“淡”。这种“淡”,杨劲成年后看得一清二楚。
杨国强把职场身份看得比什么都重。杨劲小的时候,杨国强偶尔还能回家吃顿饭。年幼的他隐约意识到,母亲很珍惜一家三口共尽晚餐的机会。
等他读小学、中学,父亲的戏份渐渐淡出,只剩下来去匆匆的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孙师傅的脸,出现的频率都比杨国强要高。
在情感上,许言午成了他唯一和全部的亲人。
许言午出事的前几年,对杨国强的态度有些变化。虽然她从不正面评论自己的丈夫,可杨劲可以感知到,她对这位仕途顺遂的丈夫变得生硬和礼貌。
不知何时起,许言午不再主动给杨国强盛汤,来便来,走便走,不再望着钟痴等、撩着窗帘目送。
前几年,许言午做个小手术,是她的同事和方杰照顾起居,杨劲亲眼看见,杨国强来了一次,提了慰问品,许言午还礼貌地让同事让座,像极了业务往来密切的商业合作伙伴。
经年累月,杨劲对杨国强的态度也有了变化,他不自觉地站了妈妈。
杨劲没叫爸。杨国强也理会这些细枝末节。
“你在哪?”没等杨劲回答,老子又问:“是不是跟中贵的人开年会呢?”
杨劲说:“您都知道还问什么。”
中贵是省内数得上的贵金属公司,多年来,与政府的政策扶持、交流合作不少,跟相关部门的往来也频繁。
“你不适合出席那种场合。我之前告诫过你。”
杨劲初接电话时,隐隐有些担心,毕竟凌晨打来电话,如果不是万分紧急,谁会这个时间打电话?杨国强又处在即将退休的年纪,心脑血管疾病的高发期。
杨国强语气依旧强势,底气也足,杨劲也抹去了那层担忧。“适合不适合,我自己会判断。”
这夜晚颇不寻常,没月亮,星星也没几颗,周遭都是绵密的黑暗。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算作解释:“本来跟朋友来玩的,碰上了。冯伯伯也在,出于礼貌,就去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