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闻叔叔的腿,此刻,她才像一个小孩子。
在梦里,他似乎也有过一个女儿,和卫彻丽一般大小,机灵可爱,浑身都是牛奶香味;在梦里,她被母亲抱在怀中,那母亲有一对眼角上掠的丹凤眼。
“娓娓,她才懂得什么叫自由与快乐。”
第二十三章 宁玉碎
钟有初掀开被子下床,几张卷子飘落。
梳妆镜里映出一张浮肿的脸,眼皮发涩,鼻翼发紧。
闻柏桢做家教时留下的资料和试卷她全部收藏在床下的一个盒子里。
昨天回来后,她再次翻出来看。闻柏桢的中文和英文都写得很漂亮,流畅自然,每个字,每条线,在她心底永不褪色。
他在讲解中会随手画出来一条条下划线。有时候她会指着那条线装模作样:“咦,这个我不懂。”待他趋近,她的手指滑过,画出一条虚拟的红线,往他的心口上戳去——他一定是会敏捷地用手挡开的。打得好疼,可她还会抛个媚眼,管他接不接。
时至今日,钟有初总算能心平气和地回忆恣意张狂的过去。
她曾对利永贞说过,对闻柏桢的感情是一时意气。
并不是那样!若不是爱,不会在他提出一起离开的要求时,放他自由。若不是爱,不会在百家信画地为牢,只因那曾是离他最近的地方——直到雷再晖阴差阳错赶她离开。
可是他从来没有把她的爱当一回事,从来没有,即使如此,她总觉自己没有爱错这位正直高傲的君子。闻柏桢是司徒诚的儿子不假,但他何其无辜。
好,十年后补上一刀,她的信念终于崩塌。
她不知道睡与醒之间的界限。天地间的声光影电,组成一部长长的黑白默剧,醒来的那一刻,被射入眼帘的阳光毁掉所有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