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知道了所谓的“真相”——妻子被迫为女儿的任性愚蠢买单,受到侵犯,所以并没有和女儿沟通,而是告诉了正在吃药治疗的妻子:“闻老师的电话,找有初,你接吗?”

叶月宾正在奋笔疾书,置若罔闻。隔了半个小时,她拿着信走出房间时,才看到话筒仍搁在桌上。

不会有人傻到一直等,她欲挂上话筒,发出的动静却惊动了那头儿一直等待的男人。

“钟有初,”他说,“……我确定一下,你以后是不是不再来补习了?”

“是的,”叶月宾回答,“不会再来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挂机的。

她真的再没来纠缠过他。

这个女孩子再不会问他什么叫做love at first sight,再不会赶走他的女朋友,再不会逼着他看大腿上的刺青,再不会对他射出爱的子弹,再不会不知羞地幻想自己和他生出什么样的小孩,再不会罚他老了替她推轮椅。

既然从未得到过,为何还是会有剧烈的失落感?

闻柏桢逃离了格陵。

叶月宾一直到死,都没有讲出实话。也许是因为事实太残酷,也许是因为没有人会信,但一切都并不会随着她坠楼的那一刻终结。

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每个人都守着自以为是的那个真相活着,痛苦着,卑微着,憎恨着。

永无止境。

第二十二章 蝉过别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