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再晖拒绝了:“不行。”雷暖容作好和他争辩的准备,立刻高声呵斥他:“出一本书又不要很多钱!就算加上宣传费,对你来说也是九牛一毛!快点儿拿支票簿出来!现在是你表现孝心的时候了。”

雷再晖道:“雷暖容,你想清楚,父亲并不是实业家,为何会有价值千万的收藏品?”

雷暖容脸色一变,咬住嘴唇不说话,面上慢慢显出懊悔和害怕交织的神色。

“切勿晚节不保。”

钟有初也觉得一股寒气慢慢爬上脊骨。

慈祥和蔼的雷志恒不是完人,不,远不是完人,而是浊人。

她忽觉锁骨间的琉璃地球有千斤重。

雷再晖又道出严酷事实:“父亲已经交代我,身后所有藏品匿名分批捐给美术馆、博物馆,低调处理。”

雷暖容乱了阵脚:“父亲现在稳步康复,你不要咒他。”

“父母已经教了你快乐、洒脱、自在和高傲,现在开始,你要从我这里学会否定、挫折、沮丧和反思。”

“雷再晖,几时轮到你教训我!”

“长兄如父。”

雷暖容一肚子晦气,猛地起身:“就当我没来过。”

她一阵风似的卷出去,落下外套也浑然不觉,钟有初赶紧给她送出去。

“其实很晚了,天气又差,不如留下来。”哎哟,还不是雷家人,已经摆出大嫂口吻。雷暖容一边愤愤地想着,一边戴好帽子手套,又缠好围巾:“爸爸每天晚上要起来三四次,我得回去。”

她有一份如假包换的孝心。

“钟有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钟有初婉转道:“那个人让你踏雪来访,好为你说的话加重几分筹码,可见并不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