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想起以前拍过一部古装戏,女主角为了给心上人做一双靴子,偷偷用绢帕量他踩下的脚印。做演员的坏处就在此,总觉得人生处处皆是戏剧的神迹。

雷再晖足足睡了四个小时才醒来,一醒来就喊她的名字:“有初。”

“我在。”

窝在沙发上的她披着自己的大衣,睡眼惺忪,连滚带爬地挨到他身边。她有职业道德,不会一走了之。冬夜已长,房间里光线昏暗,雷再晖仍能看出她一张红红白白的俏脸仰望过来,过敏的地方已经复原,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温存,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问道:“吃过东西了吗?”

“嗯,我吃了一盘姜汁通心粉。”

意识到他接下来的话恐怕十分严肃,钟有初坐正了身姿。

“楚教授说爸爸可能撑不过农历新年,”雷再晖良久才道,“一切事宜我们都心中有数。数日来,他最开心就是看见你。”

“老人家高兴就好。”我们虽然是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上,却不应该空落落地走。

“妈妈的性格一贯是那样,不冷不热,不温不火,并非针对。”

“我明白。”

“至于雷暖容,她做人确有很大缺陷,但并非无可救药,只是我现在还没精力与时间来管教她。”

但凡心热,对自己亲人的态度都过于天真:“放心吧,我并不会和她起冲突。”

“我知道你不至于和她一般计较,但她咄咄逼人——不要忍。”雷再晖道,“有初,绝不要再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