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知肚明。钟家和叶家虽然是这场宴席中的主人,说到底不过是赔笑的角色。缪盛夏和钟有初在九月份那场婚礼上发生过什么龃龉,在座谁没听到过一言半句?缪家人就笑眯眯地看着缪盛夏拿小斜眼儿取乐。那小斜眼儿也乖巧,没敢作反:“利永贞是《易经》里的卦辞,情操高尚,性格忠贞的意思。”
听到情操高尚、性格忠贞八个字,缪盛夏不知道为什么从喉咙里笑了一声,珍馐佳肴间觥筹交错,那笑声有点难为沧海的味道:“男的女的?”
钟有初知道他不屑。也是,一个八月出生便取名盛夏的男人,别人的名字深奥一点便想不通:“马永贞是男的,利永贞是女的。”
缪盛夏停了筷,在炭火上点着烟。有服务员过来给他添茶水,他把眼一瞪:“什么陈年旧茶,也敢斟来给我喝?出去!”
服务员唯唯诺诺地退出门去。缪盛夏又没事人一样和钟有初讨论:“你信不信这世界上还有人叫钟有终?”
钟有初最恨喜怒无常、乖张暴戾的性格,愈发觉得缪盛夏似足了司徒诚,一样有钱无耻:“信!”
缪盛夏坚决地摇头:“我说简直是活见鬼。”
他看了看腕表,往干干净净的骨碟里弹了弹烟灰,面前的半碗汤表面已经凝固。一桌子的人都知道他戒了酒,一直没敬他。抽烟也能醉人不成?他的眼神明明是游荡到九天之外去了。头晕眼花的钟有初站起来,想要出去透透气,手腕一紧,被缪盛夏扣住:“都给我听着。”
他也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立刻压住了场面。满屋只剩汤沸腾的声音以及炭火燃烧的声音。缪盛夏突然笑了起来:“装什么太平盛世,都心底偷着乐呢!你!你给我说说,外面都是怎么说我和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