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一刻,钟有初和雷再晖却产生了共鸣。对于钟有初来说,是找到了完全能相信无脸人每个细节的知音,无脸人终于活生生地有血有肉地从噩梦中走出来了;对于雷再晖,是找到了生活在格陵的印记。没有离开的时候,他和这个曾经叫钟晴的女孩子分享了许多,而他离开的这些年,似乎还依依不舍地通过钟有初的梦境,流连在这里。

两个人谈得很愉快,竟不觉时光飞逝:“你说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呢?”

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我们的下午茶特供时间到了,两位要不要尝点儿什么?”

雷再晖立刻看腕表,几乎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你是不是赶时间?”钟有初问道,“聊着聊着就海阔天空了,连时间也不记得了。”

雷再晖略带歉意道:“我四点的飞机去墨尔本。”

“已经两点二十了!那你赶快走吧。”说了这么久,钟有初又饿了。她研究着下午茶特供的菜单,突然想起小姨的谆谆教导,叹口气又放在桌上,“再见!”

雷再晖并没有起身,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因为高兴而放出光彩的脸庞:“还想再见?”

“嗯?”

“和你聊天很愉快。”

钟有初高兴地点了点头:“好!下次你经过格陵,打电话给我,我们再出来聚聚。”

雷再晖打开了自己的记事簿。钟有初并不奇怪他仍然用这么老式的记事方式——因为无脸人也是这样。

“我下半年的工作一向排得很满,都在南半球飞来飞去,一直到明年一月二日才会到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