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命的时间,见血封喉。电梯好像女人的胸垫,大家都想着能多塞一点儿是一点儿。已经挤到肺里的空气都不够呼吸了,突然有人从后面大力拍她肩膀。
“喂,钟有初,百家信的钟有初。”
在一名青年男子的肩膀后头,勉力探出一张中年妇女的陌生脸孔。
男人安之若素,动也不动,像面铁墙拦在她俩中间。中年妇女不得不一直将头歪着,便有些恼:“我叫你呢!”
钟有初努力转过脖颈,视线所及是青年男人铁灰色西装中黑色领带上的暗纹。
“您是?”
电梯里很嘈杂,那女人几乎在嘶喊:“我是二十三楼永泰会计事务所的回会计,我们见过。”
钟有初想起来,消防演习的时候在安全通道见过她:“回会计,你好。”
回会计单刀直入:“钟有初啊,我把你的照片给我侄子看过啦,他觉得你长得很像那个钟晴!他好喜欢钟晴,所以想和你见个面,吃顿饭!”
她那口气,仿佛钟有初不知沾了钟晴多大的光,她侄子肯垂青钟有初,就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十年前的过气小明星。
钟有初只好赔笑:“以前上中学,总有人叫错我的名字。好意我心领,吃饭还是算了吧。”
她眼波似湖光,投射出满满的歉意。回会计仿佛没有听见,继续嘶喊道:“我知道你不会是钟晴啦,吃顿饭有什么要紧?”
“我……”
回会计根本不给钟有初拒绝的余地,已经擅自约起时间:“我这个人记性不好,要不是今天在电梯碰到你,又要忘记。我侄子平时很忙的,约周末吧,地点我再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