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淮的眸色沉了沉,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再看夏云容又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在害怕什么,心头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索性一下子也蹲下去。
夏云容主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面对面蹲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一下子往下滑去,夏云容手疾眼快捞起来,重新披好。
楼淮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来。
“为了公平,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楼淮低声说道。
夏云容双手托着下巴,盯着他的脸,静静听他讲。
没了外套,虽然不至于冻到发抖,但还是一下子有了些许清冷,楼淮不禁打了个寒颤,又立刻恢复过来。
“你别看我是楼家的小少爷,其实我……我从小几乎都是一个人长大的。”楼淮缓缓道,目光放空,凝视着对面姑娘的脸颊,眼中却倒映着童年的记忆。
“我爸妈从小教我泡茶,我六岁时输了一场斗茶比赛,非常不服气想比回来,他们就劝我说算了吧,然后讲了一大堆老子庄子。楼淮单手撑住下巴,自顾自讲着,“后来我就被他们说服了,慢慢把世事也看淡了些,懒得去争什么东西,做什么事情也适可而止,不像我堂哥,样样都是最好。”
“后来,他们给我讲完大道理没多久,家里出了一点变故,危机解决了之后,他们说自己忽然想不明白了,于是决定去游历四方,等想明白了再回来。”楼淮淡淡道,“我从小在伯父家长大,他们对我很好,只是……”
只是父母的面容越发模糊,人生这盘棋局越发迷途。
堂哥很优秀,陈颜洛很烦人,而他更喜欢自己独来独往,一个人在大树底下发呆,思考父母在思考的东西。
“他们说,他们过年就回来。”楼淮淡淡地说道,听不出他的悲欢喜怒。
“你高兴吗?”夏云容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楼淮忽然暴躁起来,从地上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就猛地丢了出去,石头不知道撞上什么,发出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