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彧也对着陆衍谌笑着叹道:“常听老魏提起你,也曾看过你的作品,后生可畏啊。”
陆衍谌道:“林教授过奖,这些年多得魏老师苦心栽培,作为学生却只画了些粗陋之作,让您见笑了。”
陆衍谌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客套话他以前不会,后来跟着魏南走南闯北,满世界各地跑也就学会了,学会之后依然不喜欢如此这般的客套。
当年陆衍谌在巴黎美术学院读书时就已经深得魏南的器重,多年来两人是亦师亦友。
那一年魏南受邀回母校给一批新生开课堂讲座,课室里坐了满满当当的一群学生,东方面孔占了一半,陆衍谌就是其中的一个。
课堂上有些同学十分热情,也有些并不踊跃的。
只有他,坐在课室的角落,显得异常沉默。
深沉,默然。
当时魏南对陆衍谌没多大注意,只是碰巧他几次回母校时总会碰见他待在一处作画,耳边偶尔也会听学校里的教授老师提起他,并不都是夸赞,说更多的是他拼命。
可是这个世界并不缺拼命的人,他听完只一笑置之,但内心多少会因他作为中国人而感到些许欣慰,努力总归是件好事。
后来有过几次接触,他发现这人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双清澈的眼睛,他也有一颗赤诚之心,他的拼命,不仅仅是那些教授老师口中的拼命这么简单。
魏南时常提醒他放慢脚步,你所学的并不仅仅是画画,你学的是美术,美术是需要生活的。
但他固执,说他的生活就是画画。
林彧在上海的画展会有两天,第一天结束之后,陆衍谌陪魏南吃了顿饭,又聊了一阵,当晚睡在酒店里,第二天展览一结束,他拜别了自己的老师。
送魏南上车之后,他接到了庄青怿的电话。
庄青怿是个商人,一个浑身满是铜臭的商人,而且还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铜臭商人,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雅俗共赏”。
用陆衍谌的话说,这叫欲盖弥彰。
这个人和陆衍谌颇有渊源,他是陆衍谌的……前任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