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妖像极了那清心寡欲的佛僧,云心月性,清冷沉澹。
他若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了她,他是妖,江墨一定认为他是哪里来的得道高人。
……
蔺傒文在这里待了几日,夜里他忽然告诉她,“我明日便走。”
江墨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手指头不由捏紧。他是妖,妖与人终归殊途,所以他迟早要离开这里,她心里有数,只是想不到会这样快。
蔺傒文不去探究她心里怎么想,径自说道:“我自人间走这一趟,不止为替你医治热疾而来,你身上的热疾暂无大碍,眼下我还另有一桩要事不得耽搁。”
她怔怔问道:“办完要事,你还来么?你说过岁朝那日会过来。”
他还是那样的话,“好。”
蔺傒文走时悄无声息,江墨睁着眼睛背对着床外,他一走,屋里那股子清冽的气息慢慢在疏远,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气息淡了,心知他已经走远了。
那妖走了之后,江墨感觉屋子好像空旷了许多,心里也没着没落的,时常走神,时常失落,有时候外出看诊,总希望回来时会看见他就坐在屋里,手执书册。
他在时,时常会在一壶茶还温热时提醒她喝,如今他走了,即便那茶凉透了她也未必想得起来要喝上一口,隔日只能换过。
雪下了又停,距离年节没多远了。
那老道来过几次,见她屋子里没了蔺傒文的身影,一开始还以为这二者又合谋诓他,于是隔三差五地过来一趟,后面确实没再见到蔺傒文才放下心来,走时还嘱咐了两句:“人妖殊途,丫头明白了就好,莫要再与那妖怪纠缠不清。”
江墨淡笑着说:“道长日夜奔波于伏妖,可有歇脚的地方?”
老道乐呵呵道:“我本是青城山人士,前阵子听闻此处时有妖魔出没,便收拾了包裹忙忙地赶来,现下就宿在城内的一家客栈里,丫头有事随时来找我,老道无甚本事,就会收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