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雍容而疏朗,端庄且生动,是颜楷,他记得她幼时的先生就是拿了颜勤礼碑的拓本教她练字,是拿来给她打基础用的,没想到她现在练字时还练这个。
她十年如一日,始终如一,可谓赤子其人。
这样好的女孩,却偏偏糟蹋在了他的手里。
郁桓生把纸张重新卷起来,放回了纸筒里。
睡梦中,倪绾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床上多了个人,意识还混沌着,眼睛却先睁开了。
屋子里还是暗的,窗户开了一道缝,清水一样的月光懒洋洋地淌在窗台上。
倪绾盯着微弱的光线怔了怔,猛一下反应过来,往旁边看过去,果然看见身边躺着郁桓生。
这是她第一次在半夜里醒过来,并且十分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旁边,以前她熟睡过去,他半夜里回来过又出门,期间她一点知觉也没有。
倪绾以为他睡着了,不想这时他却开口。
他问:“怎么醒了?”
她脑子混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又说:“是我吵醒你了?”
倪绾觉得不能再沉默,想也不想就回了句:“是二爷今夜回来的早。”
话刚说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话听起来……像埋怨他以往回来得迟……
就怕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以前也这个时候回来,早么?”郁桓生说话时隐约的笑意,在黑暗中尤其明显,似乎打着旋钻进了她耳朵里。
“那是我算错时间了……”倪绾回完这句话,心里更惊的不得了。
她说这话,不就印证了前面的“埋怨”?她从来没有算过他回来的时间,刚才那话说的,就好像她真的夜夜苦等着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