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抬起手,在自己脸颊上狠狠地扇了一记。
第二天钟有初没有下楼吃饭,叶嫦娥问钟汝意,不得要领,只好上去请教。她想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用黄梅调逗着侄女:“哎呀呀,我的美娇娘,为何春情深锁闺阁,为何消瘦不思饭食?……不对,一定是你爸干了什么好事,是不是?”
钟有初背对着小姨躺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回答:“他和我说话了。”
“是吗?”叶嫦娥心想,这应该是个好现象,怎么闹得这样僵,“他说什么?”
钟有初静静翻过一页书:“骂我。”
叶嫦娥大吃一惊。
钟有初一边翻书,一边说:“实在骂得好。小姨,我昨天睡得不踏实,所以没有什么胃口。你们吃,不用管我。我要是饿了,会自己煮面吃。”
床沿一沉,她手中的书一轻,被叶嫦娥抽走放在一边。
叶嫦娥轻轻地拍着侄女:“有初,做恶梦了?”
是的,她做恶梦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无脸人,可是昨夜他又入梦来。
那脸明明没有五官,却能感觉到专注与疑惑。她困在一副锈迹斑斑的铁笼里,腰腿俱折,血迹斑驳的手指,不停地编织着一件无限长的荨麻披甲。
她不愿意再回忆下去:“小姨,讲个故事给我听。”
叶嫦娥错误理解了她的意思,语气中有些惆怅:“故事?故事没有,事故倒有一件——听说缪盛夏要结婚。娶的是格陵有色一把手的大女儿,有头有面,不过到现在连名字也问不出来,真是奇怪。”
钟有初一下子想起雷再晖的记事簿,心脏又是一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