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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泼妇有三宝,一哭二闹三上吊。雷暖容倒是从来不会去上吊,只是哭闹,非常珍惜自己的性命。她哭闹一阵子,便睡觉来养精蓄锐。睡醒了再哭闹一阵,间歇吃些粥水。艾玉棠只当她是重回断奶期,时而温柔地劝,时而强硬地说,要将逻辑慢慢地再次灌输到她脑中。

逐渐雷暖容也不得不接受现实——没有奶了!再没有奶了!请和成人一样,吃五谷杂粮。

雷家的亲戚们听说她们母女俩决定搬到蒙特利去,并没有劝阻,也没有相送,无声无息。这更坚定了艾玉棠离开的决心,竟主动要求雷再晖快一点,再快一点办理手续。

钟有初走后,雷再晖也开始感冒。他知道是她传染,可是更像她留了一点什么在他这里,就像她印在他脸颊上的那个吻一样,都是甜蜜。

“事情还顺利吗?”

“很顺利。”

他们常常在晚饭后通电话,一说就是两三个小时。每次都是雷再晖打过来。也并不是说天天都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不过琐碎,问问生活情况,听听声音——他的声音在电波里十分醇厚而沉静,她的声音有些温吞而轻脆。

第一天接到电话的时候,钟有初有些吃惊,又有些甜蜜,接起来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雷再晖问她最简单最朴实的那个问题:“有初。吃过饭了吗?”

钟有初老老实实回答:“吃过了。你呢,吃了吗?”

“嗯。”

彼此的动静在电波里穿梭来回,时间在默契里走成一块一块的留白。她听见他那边在沙沙写字,他听见她那边在走来走去,又听见有猫放肆地一声声地唤,她便走到门边探望:“咦,猫跑进院子里来了。我要挂了。”

雷再晖走向套房的窗边,一抬头便能看见高高悬于都市上空的月亮。

看得见的明月离他这样远,看不见的红尘离他这样近:“不要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