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雷再晖不是不爱自己的父亲。正如逼他离开的那一日,他无从分辨,只是默默收拾了自己的衣物,说了一句“爸,保重身体”,便轻轻带上门离开。
他的感情从来都是内敛而深沉,在心底形成一片黑海,吞没一切。
在雨水的击打下,黑色身影突然慢慢地滑了下去,跪在了讣告前。因为失去亲人的痛苦,他整个身体都蜷了起来,双拳砸在泥坑中。女孩子不顾自己身上已经淋湿了大半,还尽力替他遮雨,两人一前一后,一跪一站;渐渐地,女孩子的身影也矮了下去,将手中的雨伞紧紧覆在两人上方。
“妈妈,你在看什么?”雷暖容来到艾玉棠身边,循着母亲的视线望下去,只看到这出默剧的结局。
风大雨斜,伞面如残荷般卷起,脱手,露出伞下两人,被浇得如同落汤鸡一般,偎在一起,肩膀双双塌掉,可见是在相对而泣。
看着这一幕,艾玉棠失色喃喃:“原来……原来她也有自己的伤心事。”
“那是谁?是哥哥吗?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跪在他身边,陪他哭!”
“他不稀罕!”艾玉棠拉住欲冲下楼去的女儿,“你还不懂吗?如果他需要你和我的安慰,就不会一直强忍着痛苦,一滴眼泪都不落。”
“我不管!”雷暖容又跳又叫,“哥哥太久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所以根本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他怎么不知道?一生一死,一去一来,一爱一恨,他心内澄明!”
“他知道为什么不理我?”
“因为你根本不是爱他,你是要霸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