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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弹了一弹。钟有初终于明白是要她收声。

她就连扁嘴样子也那么可人。他走出去,又倚着门框对她说:“有初,我眼皮快睁不开。”

“我回个短信。”

这条字斟句酌的回信花了她整整十分钟。等她走出洗手间时,雷再晖已经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睡着了。

行李箱已经打开,但衣物还摊在床上。

看来睫毛再长,眼睛再漂亮的男人冬天也得穿线衣线裤。哦,还有软塌塌的全棉背心?心口处印着“格陵电力”。

钟汝意还在矿上工作时,一切生活用品皆由单位负责。往往他会将余下的换成女款拿回家——那简直遥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情。

钟有初怔忡了好一会儿,耳边只闻沉沉的呼吸声。

她把衣服收进衣柜,又帮他脱掉鞋子,不小心看到他的鞋码是四十二码半。

立刻想起以前拍过一部古装戏,女主角为了给心上人做一双靴子,偷偷用绢帕量他踩下的脚印。

做演员的坏处就在此,总觉得人生处处皆是戏剧的神迹。

雷再晖足足睡了四个小时才醒来。一醒来就喊她的名字:“有初。”

“我在。”

窝在沙发上的她披着自己的大衣,睡眼惺忪,连滚带爬挨到他身边。

她有职业道德,不会一走了之。

冬夜已长,房间里光线昏暗,雷再晖仍能看出她一张红红白白的俏脸仰望过来,过敏的地方已经复原,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温存,柔声问她:“你吃过东西了吗?”

“嗯。我吃了一盘姜汁通心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