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识许多年,齐雨潇看到的叶城,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矜贵姿态。头些年他刚回国时,更是近乎跋扈,想来是在华尔街厮杀久了,难免沾染上那种冷酷嗜血的行事风格。
这几年下来,没想到他生意越做越大,脾气反倒是越来越小。可齐雨潇知道,那也不过是表象。
他何曾有过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
可是她望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那个噩梦。他浓墨似的瞳孔就像一个黑色的枪口,里面倒映着她的脸庞。
她又想起那些止痛针,那种让人致幻上瘾,得到片刻宁静的药剂。
齐雨潇的心颤抖起来。
脑子里涌现出无数可怕的念头。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这些年来,他用最卑鄙下作的手段威胁她、强迫她,把自己禁锢在他身边。最后又像丢弃一件破衣服般,将她送上赌桌,当作筹码送给别人。
他以为他是谁?!
如果……如果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齐雨潇不敢想下去,她一定会杀了他,一定会的!
齐雨潇鬼使神差地伸手抱紧了他,却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拼命摇头。
那些充满恨意的念头在血液里叫嚣,她在他怀里紧紧地咬住下唇,想要将过去所有因他而起的苦难通通报复给这个男人。
报复!
她不可遏制地恶毒起来。
环抱住他的手臂一下子收紧。
“我是个坏女人。”她颤抖着小声说。
“不,是我不好。”他也抱紧她,让她的脸紧贴在他的胸膛,大掌拂过她的黑发。
咸湿的海风吹眯了他的眼睛。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或许,我一辈子也不会爱上你。”
他安抚的大掌一顿,继而又若无其事抚摸她的长发:“我知道,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