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湘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色的衣裙在夜里是最好的掩饰。她挪动了下位子,将他看的更清楚些——他大概并没有发现小花园里还有另一个人,正自以为是独处的时刻里,毫不掩饰他的不舒服。她能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在月色下显得愈加清瘦而苍白的脸上挂着汗水。
屹湘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她轻移脚步,踏在青草地上,傍晚也许是刚刚喷洒过清水,草地湿润,湿了她的鞋子和脚。
声音很轻很轻,她走向他的脚步。
他离她越来越近,近到他浅青灰色的亚麻外衣上,那自然形成的折痕,水波纹似的一漾一漾的,已经漾进了她的眼中……他将外衣脱下来,搭在肩上,里面的衬衫,背上清晰的印着潮湿的印记。并没有回身,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却在她的手帕即将递过来的时刻,一回手,将她的手挡住了。
“走开。”他收了手。
她并没有立即走开,而是将手帕轻轻放在石栏上,一言未发的,后退了两步。
她握了下手腕。手腕子碰到他的手臂,滚烫滚烫的。
“让你走开,没听到吗?”他说。语气淡淡的。
她在心里说了声听到。
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自己该走开,当没看到他一样走开……她又后退了两步。脚步轻的自己都完全听不到了。可这小小的步幅的震动,却好像不止在脚下那一方石板地上,也连接到了心上。
他的背影在她的视野中,明明该是越来越远的,却总觉得越来越清晰,清晰的幻化成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