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湘站起来,在屋子里走着。
脚下的地毯很柔软。
她走了一会儿,脱了鞋子。
光着脚,一步一步的踏着。柔软的地毯包裹着她的脚底,温度暖暖的水也似的……
安医生也不管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写了一会儿,听屹湘说:“虽然觉得厌烦,虽然每次见医生都要下很大的决心,总需要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行为,跟自己分析如果不去会怎麽样……还是会按时的见青蛙。多亏了青蛙。不然,我可能早已经倒毙街头了。”
安医生已经是听惯了各种病人离奇的经历的,但对着这般美人,说出这般话来,她还是被触动了。她擡眼,看着用脚趾轻踩地毯、简直要踩出花儿来的屹湘。
“你现在看起来很好。”
“我确实很好。可是,”屹湘脚趾转而狠狠的按着地毯,“可是当我看到他,一瞬间,我知道再好的治疗、再强效的药物、再顽强的意志力,都只是帮我把过去的自己麻痹到将要死、可以死,但是毕竟,没有死。”
“发生了什麽事?”安医生温和的问。
“那天,我开车去撞人了。”屹湘闭了下眼。
“结果呢?”安医生头都没有擡。
“没撞死。”屹湘说。她蹲下去。抱着自己的腿,“就那麽一瞬,我以为已经化成灰的记忆,活了。”